『我们又一次谈论死亡。』
我快哭了,看完《潜水钟与蝴蝶》的电影,我知道文字里的他更勇敢,更乐天,但是画面里那个萎缩在轮椅里,努力挣着几乎要绷裂的左眼的男人还是让我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悸。灵魂被囚禁在躯体里,只剩下回忆和想像, 即便是一句“我想死”,都要费力地在反复念诵的字母里用眼睛艰难示意。视觉上强烈的冲突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,我感觉不到那些调侃下面掩藏着的勇气和力量,我只是感到难过和悲哀,还有恐惧,我不敢想像,也不能想像。
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天气并不寒冷,但是我仍然拥抱着自己给明打了电话。他知道我看完的电影,也知道我最近翻译的《生命的肖像》,那本和死亡有关的摄影作品。于是我们又一次谈论起死亡。我很珍惜我们之间这样的沟通和理解。他说,“死亡是生活的一部分,而不是对立。”,我说,“我不相信什么宗教,但是我总觉得有个更高的权威在那里,已经决定了我的命运,它就在那里,只是我看不到结果而已。所以我能把握的就是现在。”
我还是继续活着,没有什么亮彩或者高潮。下个月我就要满二十三岁了,我看不到什么变化,却内心惴惴不安地期待着变化。我是决定离开上海这座城市了,虽然过去反反复复我已经尝试过离开很多次,都是短暂的,最终逃不开回归的命运。但是如今的自己觉得自己腐败了,溃烂了。这是一座物质的城市,你可以品尝到最好的食物,购买到最时尚的衣服,可以装扮自己成为一个最世故的女人。可是我已经厌倦了,我向往一种更干净,更纯粹也更有力量的一种生活。但是这种生活是什么,我还是看不到,摸不到,连蓝图也没有。
我对未来没有信心也没有信念。也许我醉生梦死,也许最终某一天我要偿还现在所欠下的债。但是我从没有渴望过安逸的长寿,漫长的人生让我感到恐惧,唯一让我安心的是,至少我始终还保留着自杀的权利与能力。
认识了一些新朋友,这些都很好。但是我知道自己只有长时间的接触才会去真正相信或者依赖谁或谁。但是不经意间地认同和理解都会让彼此会心的一笑。我还是习惯回到自己的空间里,和那些安静的书籍为伴,或者让音乐安慰自己。
会羡慕一些勇敢的人,可以不顾及世俗地追求自己。我知道我也是属于忠实自己的那一类人,但还是会被一些热情,一些鲁莽,一些急躁而感动。而现在的自己更像是个旁观人,欣赏烟花的灿烂却不想太过于靠近而被烫伤。
今晚和丹见面,在上海,他是唯一一个我可以交流一切的人,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,虽然我们有着各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和过去,我仍然把他列为一个无比重要的朋友。我们可以轻松地谈论书籍,谈论旅行,谈论各自的私人生活。事无巨细。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,只顾及自己的倾吐。
所以在告别前同行的路途上,我们可以一起唱起《国际歌》,叫那些遇到的人“同志”,然后笑那些莫明其妙的表情,我可以很开心地微笑。这样就足够了,这就是生活里我唯一可以把握的一种状态。
其他的我没有能力去思考。